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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回忆的深入,嘉卉的脸上一层浓浓的悲伤仿佛浓墨一般渲染不开……
“爹~”小藕人一声轻轻地呼唤将嘉卉牵回了现实,低头对着小藕人微微一笑,轻拍了下他的小脑袋。
众人也因为他们最后的遭遇而陷入了沉默,唯独小白睁着眼巴巴的望着嘉卉,那模样倒是可爱的紧,端木清风也端着杯盏低垂着眼眸,不知究竟有没有听嘉卉的故事。
但是嘉卉还是忍不住问小白:“怎么了?姑娘这种表情?”
“啊?”小白这才反应过来,忙问道,“就这样?没有了?”
端木清风眉毛微微一挑,侧转过头看向小白,随即又转过头看向嘉卉,但是众人却将投放在嘉卉身上的目光全数集中到了小白的身上。
伏灵还忍不住提醒道:“小八,他都说完了,还有什么?人家夫人都死了……”
说着还不忘抬眼看了看嘉卉,生怕自己说人家夫人死了惹人家不高兴,最近在人世间待的久了总觉得人世间的人都容易想太多,不得不防。
只见嘉卉伸手将小藕人往身前抱了抱,开口道:“姑娘是想要知道之后的事情吗?”
小白忙点了点头,示意他继续说。
但是端木清风却忽然悠悠的开口道:“其实他所说的那位静嘉我们刚刚都已见过了不是吗?”
“什么?!我怎么不知道?”少凌睁着大眼看向端木清风,一个百年前就已经快三十岁的人,现在还不是白发苍苍容颜衰老,自己不记得见过这样子的人啊?
“对啊!我也没看到啊!”伏灵也跟着应和道。
一旁的赵可儿却微微一笑道:“这个其实泪莲儿应该知道。”
泪莲儿微愣了下,却也反应了过来,忙往嘉卉的身边蹭了蹭,抬着她那小小的蛇头兴奋道:“难道你找到了她的转生?”
嘉卉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这倒让泪莲儿很高兴,挪动身子蹭到小白的身边欢欣道:“小白姑娘,他找到了静嘉师父的转生,所以我也一定可以的对吧?我一定还可以再见到余水的!”
“当然啦!找是一定能找到的,就是不知道他的转生如今多大了?”小白抿着嘴歪着脑袋想了起来,随即又抬起头问嘉卉,“对了,你找到静嘉的转生如今多大了啊?”
“年方十七。”嘉卉淡淡的答道。
“十七啊?那还不错。”小白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手中的杯盏点了点头,十七正好婚嫁不需要等太久。
一直静静听着的小藕人忽然说道:“但是娘亲现在不理我和爹了。”
这话刚刚说出口,嘉卉的神色便黯淡了下来。
“为什么啊?她不知道你们俩是她的夫君和儿子?”祝英很是疑惑,看了看小藕人又想了想摇头叹息道,“不对,有这种儿子也确实难以接受吧?”
“二师姐!”赵可儿忙提醒了一下。
人家这父子俩本就过够难过的了,竟然还说出这种话来,不是雪上加霜嘛!
自知有些失言,祝英便瘪了下嘴略有些尴尬的转过身去不再言语。
但是小白却又说道:“你是怎么找到她的?介绍介绍经验,好让泪莲儿也能早点找到余水。”
泪莲儿抬头看了眼小白,眼中满是感激之情,随即便转过头等待着嘉卉的解说。
嘉卉看了眼一直盘在桌上的泪莲儿,微微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小藕人的脑袋柔声道:“其实我也一直再找静嘉,而且因此去过很多地方,却一直毫无收获,直到两年前我们又回到了这里,节儿就感受到了静嘉的气息,这才找到了她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这孩子可以感知到静嘉转生的气息?”端木清风聊有趣味的看着嘉卉怀里的小藕人。
“嗯!节儿身上带着静嘉的骨血,所以能够感知的到。”嘉卉声音中带了些许的温柔,也不似刚刚那么颓然。
端木清风点了点头:“确实如此,这孩子毕竟不是人身,不过你们既然两年前就找到了她,为什么现在却是这种情况呢?刚刚看她对你们的态度好像……”
苦笑着摇了摇头,嘉卉便将找到静嘉之后的事情说与大家听。
两年前,一直在寻找静嘉转生的嘉卉和节儿又重新回到了闽中郡,这里是他与静嘉相遇相识相知最后相守的地方,也是静嘉最后逝去的地方。
来到这里自然内心不会平静,先回了一趟两人曾经住过的山洞,那里早已经坍塌破败,似乎曾经发生了震荡一般。
接着两人便去了闽中郡郡城,城里也都变了模样,和百年前静嘉与他一起历练时的有些不同,似乎更繁华了一些,但是人却越来越少。
默默地走在大街上,嘉卉四处张望着,这是这些年来养成的一个习惯,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如此寻找静嘉的转生。
但是刚刚走到一处就楼外,躲在背包中的节儿便挣扎着跑了出来,好在当时街上的人不多,也没有人注意到节儿的存在。
节儿径直跑到了那座酒楼之中,在一位身着深紫色长袍的少年腿边停了下来。
嘉卉很是意外,不知道节儿为何会冲向这少年,可是这少年此时正闷头吃着桌上的饭菜,似乎很是不悦的样子,身旁也没有其他人。
“娘亲~”这时节儿忽然扯着那少年的裤腿轻声唤道。
被这一声呼喊惊吓的不仅仅是那少年,就连嘉卉心中亦是一震,没想到静嘉竟然投身男身,待仔细观察之后静嘉才长长的舒了口气,这少年竟是女扮男装。
“啊?谁在说话?”那少年疑惑的四处瞧了瞧,却并没有发现脚边的节儿。
“娘亲,我在这呢!”节儿又用力的扯了扯少年的裤脚,声音也提高了有些。
这时,少年终于低下了头,看到节儿的那一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,可能以为自己刚刚喝了点小酒醉了,竟然看到了一个藕人在跟自己说话,又转身坐了回去。
“娘亲~娘亲~”节儿见少年低头看他很是开心,刚刚咧开嘴笑,却发现少年又转了回去,忙又扯了扯他的裤脚唤道。
本想无视掉这个软糯的声音,奈何他一直在自己的脚边晃荡着自己的裤脚,不由得敲了下桌子将节儿拿到了桌上厉声问道:“说!你是不是谁用来恶作剧的道具?不要想骗我,小心我把你烤着吃了!”
刚刚还兴高采烈的节儿,见少年如此凶神恶煞的模样,立马吓得跌坐下去,一双小眼泪眼朦胧的看着少年,似乎下一刻就会哭出来似的。
“你怎么了?”见着节儿如此可怜的样子,少年似乎有些于心不忍,觉得自己可能说的有些过分了,便将节儿往自己的身边拿了拿,轻声道,“我刚刚不是故意对你凶的……”
这时候嘉卉也走了上去,轻轻地坐在少年的旁边,伸手将节儿往自己的身前拿去,节儿也就顺势扑到了嘉卉的身上委屈的喊了一声:“爹爹~”
那少年嘴角又抽了抽,没想到面前这英俊潇洒的男子竟然是这小藕人的爹爹,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嘉卉几眼。
“在下嘉卉,不知姑娘芳名?”嘉卉抬头对少年微微一笑道。
也许是被别人看穿了女扮男装有些尴尬,眼神微微闪躲,随即又坐直了身子压着声音反驳道:“什么姑娘不姑娘的!我可是男人!”
虽然此时的她还小身子并未张开,但却完全骗不了嘉卉。
“姑娘,在下并无恶意,只是想知道姑娘的名字罢了。”
见嘉卉仍旧一脸淡笑的看着自己,她也就不再隐瞒,反正人家是个美男子,不就是个姓名嘛,又不吃亏,便垂下头轻声道:“我叫张蓁蓁。”
“真真?真实的真?还是珍贵的珍?”嘉卉疑惑道。
“不是!蓁木的蓁。”张蓁蓁嘟着嘴看向嘉卉,她就知道他不可能一下子就猜对自己的名字。
看出了张蓁蓁有些失落,嘉卉便笑道:“蓁蓁姑娘真是好名字呢!”
“蓁蓁娘亲~”节儿冲着张蓁蓁张开了那短短的小莲藕胳膊,柔声喊道。
“我不是你娘亲!”张蓁蓁脸上飘过一抹红晕的,低垂下头。
但是节儿似乎并没有听到一般,依然挣脱开嘉卉的怀抱,跑到了张蓁蓁的怀里,还不忘抬起头看了眼她,粲然一笑。
张蓁蓁坐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才好,但是想到这孩子竟然是嘉卉的孩子,便微蹙了下眉,自己难得看上一男人竟然还有了孩子。
心情不好,手中的力度也就加大了一些,不料本就脆弱的节儿,终于还是被她折断了一只胳膊。
看着自己手中的小莲藕胳膊,张蓁蓁瞪时吓得浑身发抖,虽然他只是个藕人吧,却也是条生命啊!如今自己竟然把人家的胳膊给折了,就好像自己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给打残了一般。
知道张蓁蓁定会受到惊吓,嘉卉忙伸手将节儿取了过去,顺便将张蓁蓁手中的那一节胳膊也拿了回去,只见手掌在节儿的身上轻轻一过,那断了的胳膊又完好的长了回去。
这惊奇的一幕彻底的吸引了张蓁蓁,本来嘉卉还想着既然是静嘉的转生,那自己还要多跟她套套近乎,不料却完全反了过来。
原来这张蓁蓁一直痴迷于学道,奈何自己出身书香门第,家中父母根本不允许她去求道,而且现在重男轻女越来越严重,自己出来都只能扮成男装。
见嘉卉竟然如此简单的便将节儿断掉的胳膊接好,便认定了嘉卉定是修为高深的修道或者修仙之人,这节儿也定是他的法器或者道具,非缠着让他教自己一些道术。
嘉卉自然不会傻傻的将自己是妖的事情告诉张蓁蓁,便与她约定每天在闽江边相见,教她一些百年前静嘉所学的基本道术。
就这样两人慢慢地也都产生了感情,虽然张蓁蓁的样貌与静嘉只有七分相似,嘉卉却也觉得如此足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