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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季家老宅,又是一阵忙碌,季重莲也一直守清秋阁,直到大夫确认季幽兰并无大碍,又开了治病调理方子,她这才放下心来。
季芙蓉一旁与季海棠说着什么,偏头瞧了季重莲一眼,不由走了过来低声道:“五妹妹,起初我是性急了,话说得太重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季重莲微微红了眼眶,低了头,“大姐姐,本就是我不对,你说我是应当。”
“好妹妹,你难道当真与我置气了?”
季芙蓉心里也有些不痛,丹阳是第一次和姐妹们出去做客,竟然就发生这样事,她这个做大姐也有看顾不当之责,那时是气急了话才说得重了。
想到这里,季芙蓉也有些后悔,不由拉起季重莲手摇了摇,她这才抬起目光,摇头道:“大姐姐别这样想,我是真知道自己错了。”
错她不应该关心则乱,错她不应该轻信人言,这样事情再不会发生。
“罢了,眼下三妹妹也没有大碍,等她服了药好好睡上一觉,咱们明日再来看她。”
季芙蓉拍了拍季重莲手背,回身便瞧见曾姨娘正坐床榻边拿着软棉布为季幽兰抹着额头,间或转头瞥一眼三太太姚氏,目光中一种说不出忿忿之情,想来是顾忌着眼下人多不好发作。
而三太太只是抿紧了唇,一言不发地站着,从面上倒是看不出喜怒。
大太太本也这里呆着,只族长家二太太又打发人来探问这边情景,她便又出去了。
季老太太让宋妈妈来看看情况,如今知道季幽兰无碍,宋妈妈也回宣宜堂回话了。
一时之间,清秋阁里走走,散散,只余下三太太、曾姨娘,还有躺床上暂时不醒人事季幽兰。
曾姨娘左右看了一眼,这才站了起来,抿紧了唇,一把将手中软棉布扔盛了清水黄铜盆里,转身怒瞪向三太太,话语里丝毫不客气,“太太,你若不想带三姑娘出门便明说,这好端端一个人竟然是被抬了回来,你这做嫡母不心疼,我这做姨娘可是痛到了心窝子里!”
三太太抿了抿唇,始终是一副淡然表情迎接着曾姨娘怒火,“这事谁也不想,只是意外。”
“意外?”
曾姨娘冷笑一声,“怎么不见别家姑娘也有这样意外,偏偏是三姑娘?若是我那里,定不会……”
曾姨娘咬了咬唇,满心不忿与不甘,她亏就亏这姨娘身份上,若非不然,她早便凌驾三太太姚氏之上了。
要说气度、样貌、身家,她哪样比不过三太太,只是这正妻名头,始终是梗她心中一根刺。
她儿女双全,女儿貌美乖巧,儿子也聪明机警。
季崇泽虽然是季家长孙,但那性子却是随了三太太,安静地仿若不存一般,哪有季崇亮这般讨人喜欢,就连三老爷季明忠也是偏爱次子多一些。
曾姨娘样样都占了头,可偏偏这姨娘身份……让她只能守老宅里,半点迈不出去步子,若非如此,她又怎么会将希望寄托季幽兰身上,只望这个女儿今后做个正妻,再也别像她一般。
三太太这时才牵了牵嘴角,目光一亮,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笑意,“可惜你却不!”
“你……”
曾姨娘咬了咬牙,一方绫帕捏手中都要绞成了结,她看着三太太那张淡然面孔,终究是冷哼了一声,“老爷是疼爱三姑娘,若是他回来知道这等事,定也不会轻饶了你。”
“那我就等着他。”
三太太搁下这一句话来,转身便离去了,她不是怕曾姨娘,只是懒得和她斗嘴。
而季明忠……这个男人除了给了她一个还算听话儿子,哪里有过丈夫半点温情,既然无情,索性便无心吧,这也是她能深宅里过活唯一坚持了。
看着三太太淡然离开身影,曾姨娘黑着脸“呸”了一声,又转身坐回床榻上,面带忧伤地抚过季幽兰依然有些苍白面色,低声喃喃道:“兰儿,都是娘不好……”
天下慈母心,曾姨娘护女心切没有错,当然也不能过多地苛责三太太,她本就是淡然性子,再说季幽兰又非她亲生,如今能够做到不闻不问已是难得,若是真要管束责难起来,怕曾姨娘又会跳脚了。
*
翡翠潭,正屋里点着烛光,窗户纸上映出两个窈窕纤细身影。
碧元正就着烛火小心翼翼地给季重莲挑着扎进掌心里木刺,一边心疼地吹了口热气,“姑娘怎这般不小心,还有没有摔到哪里?”
“没有了,其他还好。”
季重莲摇了摇头,看着碧元小心翼翼地给她上着药水,目光移向了烛火光圈,微微有些怔神。
今天一切就好似做梦一般,但又像有个结纠了心间,让她忐忑难安。
谁要害她?又是为了什么?
她想来想去,都想不明白。
回到季家老宅后,她让红英去季崇宇那里查探过,他袍角果然被割了一条口子,听说是走路踉跄了一步,不小勾了树枝。
听着是个意外,可这种种意外加一起会不会太过巧合了?
就连季幽兰坠湖也是,虽然这个三姐姐有些粗线条,可却不是个笨人,明明知道自己不会游水,她又怎么会靠近湖边以至失足呢?
不过三姐姐发了高热,这一晚定是清醒不过来,若是有什么疑问,也只有待明日去看她时再提。
但让季重莲感到诧异却是季紫薇前后态度,明明不是关心,像是试探着什么,尤其是看到季紫薇与季月娥站一处,那眉宇间交流姿态……
季重莲重重地握了握拳头,她们俩人之间一定有些不可告人秘密!
“哎哟,我姑娘,别捏拳头了,仔细手疼!”
碧元刚刚收拾妥当药水和纱布,转头便见着季重莲握紧了拳头,不由惊呼一声,奔了过来便要将她拳头给碾开。
季重莲却仿若没有听到一般,神情见凝重,握拳掌心虽然有些刺痛,但却让她思绪加清晰,她已经觉得自己脑中仿佛要抓住了什么似。</P></P></DIV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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