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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他心里认定了眼前人就是他的小姑娘,但若是……能够再确认一下就更好了。
唐至的视线落到秦有渝的眉眼之处,妆容遮盖下,确实更像是宋渝,他也无法将她脸上的妆直接卸掉去看,那么……
目光下移,定格在了那粉嫩嫩的唇瓣上。
唐至熟知秦有渝的嘴唇,哪怕只是轻轻触碰一下,他都能辨认出,是否是她的小姑娘。
当然,也只有秦有渝,能够让他有想要亲吻的欲念。
唐至的手肘撑着床板,轻而缓慢地直起身体,他的另外一只手,同样极轻极轻地抚上她的脸庞,仿佛对待着易碎的瓷娃娃般。
他仰望着她,俊脸由下而上,一点一点地朝着秦有渝的唇瓣靠近。
越靠越近,近到两个人的呼吸都萦绕在一起了,唐至缓慢地闭上了眼,薄唇即将要吻上秦有渝的唇。
手机铃声骤然响起——
唐至的动作猛地顿住,眼睛豁地睁开了。
而近在咫尺的女人,估计是被这个铃声吵醒了,长长卷卷的眼睫毛轻颤了颤,眼皮微动,即将要掀开。
纵使再不甘心,唐至还是第一时间躺回了床上,闭上了眼睛。
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的小姑娘,他是半点险都不敢冒,万一……一个不小心,她又离开了,消失了,他无法再承受这样的痛楚了。
秦有渝睁开眼睛后,眼神满是迷茫,足足呆滞了十几秒,她才想起,这儿是十五号公馆,是唐至的卧室!
她……她居然这么不小心,在这儿睡着了!
秦有渝第一时间扭头去看唐至,见他还沉沉地在睡着,悬到嗓子眼的心才落了回去。
她向来防备心很强的,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。
秦有渝的手攥成拳头,重重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。
幸好唐至今天病得迷迷糊糊的,应该是不会发现什么的……
手机铃声还持续在响着,唐至似是也被吵到了,眉心蹙了蹙,艰难地睁开了眼睛。
见状,秦有渝迅速调整好情绪,扬起惯例微笑,朝着唐至道:“唐先生,你醒了啊?你的手机在响,要接吗?”
唐至迷茫的视线对上她的,开口的嗓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,“嗯,麻烦你帮我拿一下。”
秦有渝点头,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,递给了他。
唐至看了眼手机屏幕,手指快速滑动,放到耳边接听,“喂。”
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,唐至眸底的神色一下子沉了下来,苍白的面色似是更添了一抹白。
而后,他说:“我现在就去!”
挂断电话后,他强撑着身体坐起来,掀开被子,双脚落地,站了起来。
可大概是因为身体还很虚弱,他才站起来,身体就剧烈地晃了一下,整个人往前跌去。
秦有渝眼明手快,连忙伸出手扶住他,“唐先生,小心!”
扶着他重新坐下,秦有渝出声询问,“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?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,不能乱动的。”
唐至黑眸望向她,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,从未有过任何难事能够难倒他的男人,此时的眼神,竟生出了脆弱之感。
他的嗓音极哑,“我外公,可能要不行了。”
其实刚才秦有渝就大约猜测到了,唐至的外公病了这么久,年纪也大了,每一次犯病,都等于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。
人的生老病死,虽然是常态,但明白归明白,情感上,怎么可能轻易接受亲人的离世。
“我现在得立刻去医院。”唐至语气近似恳求,“宋小姐,可以请你,送我一趟吗?”
也许这是唐至见他外公的最后一眼了,他是应该要去的。
秦有渝很想要让他打电话给赤苏等人,或者贝助理,亦或者他父母那边的人来接他,这样才是合理的,这样才是最好的。
偏偏,听着他这句话,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,反而一开口就是:“好……我送你去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…
将唐至扶到车子上,让他在副驾驶座上做好,秦有渝坐到了驾驶座上,利索地启动车子,踩下油门,车子飞窜出去。
此时已是夜晚十点,路上车子不多,道路畅通,秦有渝尽量将车子开快一些,免得……唐至真的错过了见沈老爷子最后一面。
她没有能够见到她的母亲一面,这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,若是错过,真的一辈子都会遗憾。
唐至侧过脸,黑眸深深地凝视着专注开车的秦有渝,唇角很浅很浅地勾了勾。
车子抵达医院门口,秦有渝熟练利索地一个倒车,停在了停车位上,熄火。
她解开安全带,下车,绕到副驾驶那边,将唐至扶出来,扶着他往医院里面走去。
她准备将唐至送到病房门口,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。
就算是……还给他,他当初为她解开她害死母亲心结的这个事情,不管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,那件事,她心里是感激着他的。
VIP病房区,安静得只有他们匆忙而沉重的脚步声。
秦有渝扶着唐至走至病房门口,她止住脚步,松开了扶着唐至胳膊的手,轻声道:“唐先生,我就送你到这里了。”
她将手中拿着的车钥匙递向他,“车钥匙你拿着,我先走了。”
唐至定定地看着她,他并未伸手接过那车钥匙,薄唇轻启,一字一字地开口,“宋小姐,我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秦有渝轻抿了抿唇瓣,一时没说话。
唐至却接着说,“我外公一直希望,能够见到我结婚生子,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,可我还是不希望他带着遗憾离开,所以……”
“你能不能假装一下我的爱人,跟我一起进去见见他,我想让他至少是笑着离开的。”
秦有渝垂在身体一侧的手,无意识地攥紧。
她重重地咬了一下唇,生硬地回,“这样不合适,对不起,我帮不了你。”
唐至黑眸里仿佛染上了一层雾气,嗓音越发地沙哑,“我知道不合适,可是……求求你了,帮帮我。”